798艺术?798艺术区!

在我们的传统观念中,做人体模特儿仍是很“羞耻”的职业。但我却为曾经有过的人体模特儿生涯无怨无悔,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艺术需要有“献身”精神……

初识摄影师

我就读于广东某大学中文系,由于平日喜欢摄影,1999年在暑期打工时经人介绍做了一家广告公司的时装模特儿。公司与一个服装厂家签有广告合同,每月都要为他们的新产品拍照,我是公司的签约模特儿,专拍少女装,基本上每两个月有一次拍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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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初快放暑假时,公司打我传呼,让我过去,说有个摄影师想见见我,但拍什么公司没说。到公司的摄影棚后,工作人员指着一个正在翻看照片的先生对我说:“他就是要见你的摄影师朱贤龙先生。”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叫他朱老师。他很幽默随和,让人一见就觉得亲切。

朱老师拿着我的一些照片夸我很上相,说那些少女装好像专门是为我订做的。我笑问:“你是不是也想请我拍时装?”他眨眨眼说:“今天我只想认识你,对于拍什么不要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我有点失望,但从他写着自由撰稿、摄影摄像的名片上,我又隐约觉得他好像又有什么秘而不宣的大事。强烈的好奇心使我答应了他再次面谈的要求。

第二天傍晚,我如约来到蒙地卡罗西餐厅。朱老师把一本画册递给我,说是下午在天河购书中心买的。我接过画册一看,脸不由得微微发热:那是一本人体摄影画册。虽然我也看过这类画册,但对着一个认识才一天的男人,我是不会翻看这种画册的。

我们首先聊到了旅游。朱老师走了大半个中国,他给我讲一些有趣的风俗民情,特别讲了长城,说前两个月他在长城考察的所见所闻,我听得兴致勃勃。觉得他很有艺术气质,比同代人更有精神追求。最后,朱老师谈到他的一个创意摄影长城人体,我惊讶地问:“你想让我做人体模特儿吗?”朱老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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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心顿时很慌乱,我从来没想到过做人体模特儿。在公众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是多么羞涩,多么需要勇气,而我恰恰是个没胆量没勇气的女孩,“不,我不做这个。”我拒绝了他的要求。朱老师仍旧不忙不慌地笑笑,很沉着地问我:“小林,你觉得一个人一生中能做几件终生难忘的事?”

我没回答,朱老师自顾自地说:“我真的想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让美的人体与古长城的残垣断壁结合在一起,用人体语言去解释大漠戈壁古城古堡,把古战场的金戈铁马,把古代妇女思念亲人的情怀浓缩在照片中,走出一条人体摄影的新路来。不管成功与否,只要追求过,都会一生无憾。”

说完,他用希望的眼光注视着我。“让我考虑一下好吗?”临分手时,我这样答复他。

第二天中午,朱老师打我的传呼,问我考虑好没有,其实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我已经有答应他的念头。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用自己的身躯去衬托长城,用形体语言去解释历史,会有怎么样的艺术和社会效果呢?

但我是个外表洒脱而骨子里却很传统的女孩,我还是顾虑重重:怎样瞒着自己的父母、朋友、同学和恋人,万一他们知道了怎么办?前些年,那个完成一次叫“地球在流血”的艺术行为的小诗姑娘,就因经受不住家人亲戚朋友的冷言冷语愤而出走,至今还没有下落。如果我贸然去做人体模特儿,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小诗?

我心里非常矛盾,但朱老师一脸的诚恳和他对艺术的追求又令我不忍抗拒。我回他的传呼说:“再考虑一下吧。”

在朱老师第三次传呼我时,我答应和他就细节上再谈一谈。在一个西餐厅见面后,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他细致的回答很令我满意。他说拍摄现场绝对不会有外人,他选择的长城都是没有修复过的古长城,连坐什么车、住那间宾馆,拍摄时间都已计划好了。再看看他自己拍的一些人体摄影作品,都比较含蓄,不知用了什么镜片,色彩效果非常的好。

我终于答应了下来。“朱老师,那我就试一下吧,不过拍砸了,千万别怨我。”

签约与试拍

朱老师很会趁热打铁,答应他做人体模特儿的第二天他就让我签合同,说怕万一我变卦,就会打乱整个行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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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师在电话中说合同草稿已经完成,让我过目后如没意见就签名按手指模。说到按手指模,我不由得一阵哆嗦:“那不像卖身契吗?不过这次的买家叫艺术。”当然,我没忘了问他我的工资待遇,每小时500元,那是当时广州最高的市面价。在为艺术“献身”的同时,能为自己挣到下个学期的学费及生活费,对于提倡经济独立的我多少也是一个安慰。何况我还能领略西部风情,特别是到我从小就神往的敦煌莫高窟呢?

合同拟得很细,包括甲方乙方的责任,义务及违约处罚。我也提出了几个条件:第一凡以我做人体模特的照片及底片均须经我过目,合格的交给他,著作权归他,不合格的我当场剪掉;第二不能拿我的人体照片卖给广告商和网站;不准在媒体上公布我的真实姓名和学校。

朱老师问:“请问,合格和不合格的界限是什么?”我一脸正色地回答:“不正面暴露,就是暴露也应对身上有所掩饰,脸部要做点特殊处理,比如昂着或侧着脸,或用头发半掩。”“你这不是用绳子捆住我吗?”“朱老师,要是你是女孩子也会这样做的!”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小诗,我还有自己的学业及追求,人生的路还很长。”

“行,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朱老师告诉我,他要在广州为我试拍立姿、坐姿、卧姿三个方面的镜头,这样可以根据我的形体作艺术设计。

孤男寡女在一起会不会发生什么事?答应朱老师后我很后悔,但邀同学去的话这事迟早会泄密。我努力说服自己直觉不会出错。

那天晚上,我来到朱老师住的宾馆房门前,站了足足5分钟才敲门。朱老师把房间的所有灯都打开了,而且调到最亮,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搓着双手。“可以开始了,到洗手间脱衣服去吧。”朱老师小心地提醒我,那声音对于我来说却像一声轻雷在耳边滚过,血往上冲,脸一下烧了起来,愣愣地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朱老师又一次提醒我。“朱老师,穿泳衣可以吗?”我的手袋里带有一件蓝白色的泳衣,那是我临出门时带上的。他摇了摇头。“那穿内衣呢?”我一咬牙又说。他又摇了摇头。

在洗手间里,我关上门,对着那面镜子映出的脸庞又是一阵迟疑,终于我僵硬的手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镜子里的我脸颊烧得绯红,身体微微地颤抖。

“把浴巾拿开吧。”又是一阵轻雷在耳边滚过。浴巾滑落了,我把脸背着他,任长长的秀发披落……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变得很轻盈,脸和身体不再发热。看着自己青春的肌体和举手投足中表露出的美态,自信和勇气飘然而至。我战胜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不可以战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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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长城

2000年7月26日,我和朱老师,他的助手小刘及其他七名男女人体模特儿乘火车到达了宁夏自治区的中卫市。出发前几天,我对高我一年级的男朋友说要回一趟家乡。他便问我老家的电话号码,我戏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达知道对方家中电话号码的程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男朋友挥挥拳,傻傻地向我表态。

我们在沙漠长城集体亮相,先是三个男模特儿进沙漠拍,我们在一个叫龙宫的大庙门口等着。他们拍完后我们五个女模特儿进去。沙丘一圈一圈,还有不少小柳树林,古长城的一个台子在沙丘中耸立,风景非常美丽。而这一望无际的沙漠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沙十分细腻,赤脚踩上去舒服极了。朱老师说这只是腾格尔沙漠的边缘,越往里走风景越美。

我们在柳树林里脱衣服。五个女模特儿中有三个是美术学院的专业模特儿而她们脱起衣服来却十分地慢,你瞅我,我瞧你,十分害羞的样子,而且在议论说不想拍,脱剩内衣时怎么也不脱了。

我虽然有过一次经历,但在这大自然中要脱得一丝不挂也还是平生第一次,一双眼睛紧张得不时四处转动。其实这儿连放羊的都见不到,但我却又盼望着要是有一两个牧民在远处出现就好了,这样我们可以有理由堂而皇之地不脱衣服。

见我们半个小时没动静,朱老师发火了。在不远处大声地吼我们,五个人终于艰难地脱去最后一件衣服,但都下意识地抓条毛巾遮住。三个专业模特儿没带毛巾,用裙子围着十分地滑稽。我们互相看看,脸都红红的。七月天沙漠上的温度非常高,可我们却像遭遇寒流似地蜷缩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走出去。

朱老师又发火了,说:“我拍的是人体,不是你们这副怪模样,叫你们脱衣服又不是让你们上法场!”他一反平时温和的模样,口气十分严厉,三个专业模特儿竟流出了眼泪。她们也是第一次在野外做摄影师的人体模特儿,第一次在野外裸体示人。

做动作时,朱老师又和我们较上了劲,一会儿让这个抬抬胳膊那个挪挪腿,一会儿让我们转过来,说要不然从背后看上去没有女性特征全像小子。

半小时过后,我突然觉得在大自然中裸着身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了衣服的束缚,四肢活动起来十分地舒展,自己好像就是这沙漠中的一粒沙子,自然地享受阳光的亲吻,享受着微风的吹拂,与这周围的环境相融合相匹配。刚被拍摄时那种紧张害羞的心理反应一扫而光,我主动请求为我多拍几个镜头。分别以长城及沙漠为背景,我挥舞着一条红色的纱巾奔跑着、旋转着,我想那一定很美。

好歹我是个中文系的学生,对艺术也有一定的欣赏能力,渐渐地我找到了做人体模特儿的感觉。在古阳关,我借助骆驼为前景展示自己的形体,烽燧的庄严,戈壁滩的冷漠,把西出阳关无故人的长叹表现出来;在玉门关,面对那2000年历史的古堡,我用凹凸的曲线,吟唱起“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古韵;在古北口长城,我以白皙细腻的肌肤衬托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长城砖石,掬一把长城脚下的泥土,体会着“塞上燕脂凝夜紫”的感觉……

好像历史离我们很近,伸手就可以触摸;好像残垣断壁中还回旋着古战场的金戈铁马,澎湃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壮怀激烈;好像古代无数的百姓和官兵就在自己的眼下奔波于这崇山峻岭之中,用自己的骨肉夯成砖石筑起万里长城……

我完全沉浸于自己的角色,不顾长途跋涉、争分夺秒攀登的艰苦,与摄影师相互配合,力争把每一张相片都拍好。

当然也有使我难过的地方。在一个长城的烽火台里拍摄时,有一个不肯离开的本地妇女。当她看到我在镜头前裸着身子神态自然时,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不断地喊道:“闺女呀,你咋这样不害臊呢?”

在古阳关拍摄时,远处公路上的旅行大巴司机看到这一“奇景”也停下车,让全车旅客下车“一饱眼褔”。很多东西在闪光,那是旅客们举起了望远镜。旅行车接二连三地停下,有人大声兴奋地高喊,有人试图走过来……

在大家眼里,做人体模特儿仍是很遭人白眼的“羞耻”的职业。但我却为这十多天的人体模特儿生涯无怨无悔,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艺术需要有“献身”精神,更何况我战胜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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